北平,杨府。
当最后一点青色的火焰在杨红叶的身体上熄灭,周衡也算是完成了这次为这对兄妹的治伤。
“这是药,内服的。”他从怀里拿出一株干枯的腐尸草来,递向了杨红叶,“如果你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,直接把它吃进去应该就没问题了。”
见杨红叶没有将药草接过去,周衡又补充说:“吃之前你可以研磨一下,也可以直接嚼碎了吃,总之,很好用的。”
杨红叶盯着周衡疑惑地看了两秒,最终还是从周衡的手里把这株干枯的草给接了过去。
“好了,你快把衣服穿上吧。”周衡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。
杨红叶顺从地点了点头,然后捡起了病床上那件满是血污的黑色紧身衣。
周衡本想问她没有别的干净衣服了吗,但想到现在杨红叶也没有办法去拿,于是就作罢了。在杨红叶穿衣时,周衡因为习惯了杨红叶的果体,也就忘了回避。而杨红叶就更不拿此当一回事了。她旁人若无人地在周衡的面前穿好了衣服。
到了最后一刻,周衡反应了过来,他连忙转过身去,脸也羞红了。这时杨红叶换好了衣服,她看着周衡的背影,不禁想到这个男人还真奇怪。
这时,隔壁床上的杨子环也刚好醒了过来,他一手扶着床沿,一手捂着自己的额头,缓缓地从床上坐起。
“子环哥哥!”杨红叶连忙朝着杨子环跑去了,周衡也立刻跟了过去。
“子环哥哥,你好些了吗?”杨红叶来到了杨子环的床边,担心地问。
“我已经治好了他全部的伤,接下来他只要好好修养两天恢复一下体力就好了。”站在后面的周衡说。
“我感觉,”杨子环动了动自己的手指,又拍了拍胸口原本受伤的位置,“我感觉我现在全好了。”
杨红叶脸上的担忧这才全部消失,她笑了起来,眼角还挂着几滴泪水:“子环哥哥你没事就好了。”
周衡觉得眼下的氛围似乎不太适合自己,于是勾了勾手指,藏在床下的玉断立刻飞了出来,并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手上。他还是觉得偷偷离开这里的好。
“是他,”可杨红叶忽然说,“子环哥哥,是他治好了你。”接着,杨红叶转身看向了正准备离开这里的周衡。
周衡冲杨红叶尴尬地笑了笑,又向病床上的杨子环点头示意。
“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,医生。”杨子环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他把周衡误当作医生了,“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医生?”
“我叫周衡,”周衡诚实地回答,“算不上什么医生。”关于医学的方面,他所懂的只有《神农医典》里的那些草药学,一旦超出了这本书的范围,他就一概不知了。
“周衡!”杨子环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,“你就是周衡?”周衡自己还不知道,他的名字已经在中华风水界中非常响亮了。
“啊,没错,是我。”周衡被杨子环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。
“等等,你不应该在准备和李家的比赛吗?”杨子环的表情也变得疑惑了起来,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们和李家的比赛早就结束了。”周衡笑着回答,不仅赢了,还是由他亲手完成了决定性的两场战斗,某种意义上来说,这样的结果还是值得他稍稍得意一下的。
但杨子环却立刻惊慌地捉住了周衡的手臂:“那么杨家和何家的比试也结束了?”
周衡点了点头。就连佟家和李家的比试都结束了,那么杨家和何家的比试当然结束得更早了。
“是谁赢了,”杨子环瞪大了眼睛,他朝着周衡追问,“是谁赢了?”
周衡见杨子环刚刚病愈,虽然身体上的伤已经被自己治好,但周衡不确定他能否承受这种精神上的打击,所以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最后的结果告诉杨子环。
但杨子环是何等聪明的人物,从周衡犹豫不决的样子,他就已经能猜出杨何之战的结果。
“第一场到底是谁赢了?是何家赢了,还是杨家赢了?”杨子环还在追问,他只是不死心,在没有听到那个答案之前,他是不会死心的。
“是何家赢了!”一个响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接着,房门被人给推开了。
房内的三人一起往门口看去,看到杨月与佟小姐等人正站在门口,而刚刚说话的人就是杨月。
“父亲。”杨子环痴痴地看着杨月,神情中写满了不可置信。这一战对杨家来说意味着什么,作为未来杨家继承人的杨子环和杨月一样清楚,无论如何,这一战都是不能输的。
冒着引狼入室的风险联合曹家,甚至得到了来自特科院的帮助,杨家已经在这一战中竭尽了他们的全力。
如果这一战失败,不仅那些关于未来的美好蓝图将要全部付之一炬,现在的杨家也要蒙受极大的损失。
“父亲。”杨子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子环,什么都不必说了。”倒是杨月,作为杨家的家主,这次失利对他的影响本该是最大的,但现在他看上去比杨子环要坚强许多。
杨子环想要离开病床,他坐在床沿,准备站起身来。但这个时候,杨月朝着他大步走了过来。
接着,当着众人的面,杨月将杨子环搂在了怀里。
“父亲!”杨子环终于忍受不住,这个大男人在父亲的怀抱里哭泣了起来。
“子环,”杨月的语气即认真又沉重,“杨家是不会就此倒下的,我向你保证,我们杨家男儿的路,这才刚刚开始!”
不得不说,在旁观者看来,这或许是颇为感人的一幕。
但现在的周衡却皱着眉,看着这对相拥的父子,他只觉得有些恶心。
因为周衡发现,从走进这个门口,杨月就没有去看杨红叶一眼。杨红叶就像一个完全无关的人一样,默然无声地站在一旁,仿佛是这里的一件摆设。
是的,对于杨家的人来说,杨红叶就是一个摆设,一个可以为杨家豁出性命,所以还颇为有用的摆设。
“难过吗?”梅林忽然站到了周衡的身边,他小声地说,“其实只要你愿意,你是可以改变这一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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